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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亮十世·网游au篇】虚实之间

山期:

【玄亮十世·网游au篇】虚实之间


 


#第一次写au作品还是网游就有点慌张,花了几天研究的狼人杀(文中有大量自我设定),还是不能够自如把控,求大家放小可怜一马。


#含私心有少量双花情节。


#为了吊胃口(看起来并没有成功),文中不出现人物原名,主角为玄亮现代转世,名字玩鱼水梗和谐音梗。其他号码对应人物正文不公开,大家猜着玩~文末会有(逻辑并不是很严谨的)对应表。


#食用愉快。


————————————


【0】


什么是游戏。


虚和实寂静而热烈的交锋,还是虚和实温情脉脉的交融?一旦分割虚实的线断裂,是失去一切还是获得重生?


林河在奔去对方的城市时想了许多。从在第一个游戏里的见面,到并肩走过的一路春秋。这一路故事都是假的,却在心上溅起一点又一点真实的悸动。


他无数次被对方在虚无中拯救,而他亦救对方于真实。


这辆列车就像是箭,擦着虚实的边,在火急火燎的生死附近试探,最后一箭穿心。虚实的线,终于因为一场诡谲的游戏而扭曲断裂,连带着所有的虚拟一同归于沉寂。


而对方便是他的重生。


 


 


【1】前奏


晚上十点的闹钟一响,林河准时登陆上了自己的账号。


对于游戏宅们来说,夏日的晚上再没有什么比窝在空调房打游戏更令人心情愉悦的了。蝉噪声和敲击键盘的韵律是绝配,仿佛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落在鼓点里。一个季度的事刚好告一段落,近来林河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压在了卧室那台电脑上。狼人杀是前不久以来风靡了整个社交群体的游戏,放假后瘾却依旧戒不掉。碰巧同宿舍的好友拉着自己玩起了线上版本的狼人杀,看不到对手和队友表情的声音游戏,倒是有面对面得不到的趣味。


林河对于这一类的游戏有着几乎偏执的热爱,约莫和他对辩论的酷爱是相似的。诡谲的言辞像是重重迷雾,高度集中的精神和步步细密的推理在很多人看来是负担,而他为此感到亢奋。


这个线上狼人杀的网站正在举办着大型联赛,林河靠着半个多月以来几乎不眠不休打下的不菲战绩,终于杀进了今晚的决赛局。记录的纸和笔放在一旁,看似随意坐在电脑桌前的青年实际上已经调动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眸子死死地盯住桌面上的载入条。


十二人局,今夜似乎有新的规则。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房间之后,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林河跟随着系统说明在笔记本上不停做着记录,发现今晚的游戏简直被主办方改了个面目全非。与其说是狼人杀,不如说是狼人杀形态的阵营战,人和神不仅不再是一方,而是各自为政。甚至由于势力平衡的考量,人拥有了技能。


“……所有【村民】卡的背后都将写有一项技能,作为神不再保护村民的补偿,该技能仅能使用一次。在场玩家只能查看场上还剩下的技能名,无法直接知道技能内容。”


也就是说,技能的强弱,归属,都只能凭借猜测,除非技能持有者使用技能或出局。


林河飞速在笔记本上的【村民】符号旁边打上一个问号。规则被篡改的基础上,往往考验的就是谁能够最快适应规则并且利用他人的不适应。而后者几乎是致命的。


林河是这方面的天才。


“……下面进入十分钟的试麦环节。”


耳麦里一下子就嘈杂起来。林河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带起一点弧度。一个是带自己入坑的室友徐颖,果不其然也杀到了决赛,此时正在7号位上。而另一个——


林河将鼠标移到2号位的资料卡上,看到熟悉的ID【游鱼】。对方低沉的嗓音仿佛也因为看见了自己熟悉的ID【林溪】而带出一丝笑意,窜入林河的耳朵里,在诡谲的bgm之下莫名让人心安。


他和【游鱼】认识已经一年多了 ,最初并不是在这一个游戏里,他沉浸在狼人杀之后对方也就跟着一起换了游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看似寡淡,又含着一股说不明的意味,像是点头之交的朋友维持着彬彬有礼的距离,却又忍不住带着藕断丝连的撩拨。【游鱼】是和他隔着一个城市的上班族,稍微深一些的社会阅历摆在那里,言语间也就难免多照顾他一些。


也或许并不只是照顾,但他选择避而不谈。


林河想着这些边边角角的事,顺带留意着场上每一位的自我介绍。1号位的主人拥有着一副十分带有侵略性的嗓音,仿佛胜券已然在掌中;3号言语间带着睥睨全场的傲气,锋芒毕露的态度让人难免多留意一些。5号位略显聒噪却看得出并不是好惹的角色,像是和4号位线下相熟,时不时便将话题转到对方身上。号数稍大的那几位虽然言语不多,但看得出有些人不过是在尽可能隐瞒信息。毕竟在一个声音游戏里,信息的多寡几乎与成败画上等号。


林河将收集到的信息记下来,一边提醒自己杀入决赛圈的都不是什么菜鸟。


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啊。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白天喝下的咖啡开始起作用,大脑渐渐被咖啡因和游戏氛围调动出兴奋感。父母外出度假不在,家里只有林河面前这一点光亮,极度的寂静反而更能激发出百分之百的注意力。


这次决赛没有过多的宣传,只有一句“渡过黑夜和危机”,孤零零挂在游戏画面的最上方,配合决赛局专门做得斑驳诡谲的画面本身,让人产生对出局浓重的抗拒。倒不是有多想赢,只是——不想输。


试麦环节很快就结束了,身份卡随机发放后耳麦里变得安静起来,每个人都放缓了呼吸,生怕走漏了手中的信息。林河翻出的是【预言家】,同时场上的系统屏里,依次亮起四位村民的技能。


【铁索】,【焚香】,【遗策】,【走马】。


除了推测出某个技能大抵要在角色死亡时发动以外,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河来不及想太多,第一夜便尾随其后拉开了帷幕。


 


【2】第一夜


屏幕黑下去的时候bgm骤然一停,耳麦里万籁俱寂,明明是夏天的晚上,林河却感觉到一丝寒意攀上脊椎。大概是过于紧张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


第一夜往往是最温柔的一夜,各个势力都在按兵不动的试探。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不带一丝停顿地进行着每一个步骤,轮到预言家的时候黑屏开始出现变化,林河毫不迟疑地察看了1号位的身份。


【村民】。


习惯了之前赛制的林河反应了几秒,松下的半口气又忽然提起,才意识到场上现如今是有三个阵营。翻倍的对手,多出的技能,让仅仅是身份暴露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哪怕他们的技能只是个鸡肋,未知让一切变得艰难。如行走迷雾,分毫差池便是深渊。


……第一个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平安夜无人死亡,换到从前只有两种情况,换到现在却因为未知的技能变得扑朔迷离。


林河几乎是与1号5号11号同时按下的竞选警长。


1号的声音依旧带着与生俱来一般的自信,就好像全场的算计都被他看得明明白白:强神,带领各位走向胜利。


林河:……我几乎快要信了。


这就是气场优势吗。


5号声音懒洋洋的:技能未知的情况下,强神未必有村民厉害。不如随便选一个脑子清醒的,我觉得我就挺好。


林河将鼠标移到5号位的资料卡上,ID【鬼才】旁边,是被花哨名片盖住了一些的98%胜率。


林河清了清嗓子:预言家。昨晚验1号是村民,技能不确定的情况下,女巫尽早毒1号。虽然现在的局势不能全依赖先前经验,但是警长还是选一个非一次性的比较好。


“非一次性”一出,林河明显听见耳麦里传来一声嗤笑,与1号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11号:一次性技能用好了也未必不如神。我自认为胜率还不错,在三阵营的局面下警长作用不大,不如选一个智商在线,能提供更多信息的。论头脑,我未必会输给5号。


5号:哦?


……


虽说规则在变化,但各自发言完毕后,绝大多数玩家还是相信着一路的经验,将预言家送上了警长位。


第一轮的发言很常规,但决赛圈的常规也并不含混。5号玩的是一手妙语连珠的功夫,语速和信息都让人应接不暇。轻易点出了11号竞选警长时打太极一般的言辞,以及在林河表明身份后的一丝措手不及,两个人之间迅速剑拔弩张;7号位正是徐颖,暗示了自己的阵营为神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按照徐颖以前玩狼人的态度,倒仿佛和5号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只是今天莫名谨慎了许多。林河凭借着对徐颖的熟悉,判断出他十有八九是女巫身份,而解药已经用过了,才如此谨慎。在本子上记下,也就没有多言。


第一轮系统禁止票人,大家都各怀鬼胎打着自己的算盘。林河也只能通过第一轮交锋来判断形式,推测至少场上没有白天可以带走人的技能。不然以如今的局势,公然和1号撕破了脸皮,面对着四个村民的围攻,自己能直接欢声笑语打出GG。


期间9号指认2号位的【游鱼】是狼,林河也只是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在信息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凭借混乱试图制造祸端,9号的身份倒是可以好好怀疑一番。


5号一直锲而不舍地在激怒11号,连带着和林河的思路殊途同归,指认了9号是狼。三两句诈出了11号言语的破绽,还欲多说什么的时候,被4号叫住了。


4号位看上去是个斯文人,声音不紧不慢,十分好听:技能还是留着的好,虽说是能杀敌一千,到底自损八百。


这句话说得含糊,林河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自爆阵营,在逼出11号对5号的忌惮。如今11号几乎已经坐实是狼,下一局开始铁定被自己这个警长倡导出局,而这句话一出,不免让人怀疑5号是故意激怒11号,好让他对自己动手从而引出技能。如此,狼人今晚便是动手,也得考量一下后果。


11号显然也听懂了,冷笑一声,也确实生出几分忌惮:真是关系好,不如你替他。


4号的声音仍然带有一丝笑意,好像不是在决赛场上,而是在和人谈天喝茶:悉听尊便。


4号身份爆得有些心急了,林河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凭本能觉得4号有什么话并没有说出来。他察觉到对方有心维护5号而排斥出局,倒不是对输掉有什么执念,而是因为其他原因。毕竟狼人杀更多的是靠个人,并非一味的维护队友。必要的时候,翻脸不认人的事,林河也做过。


这点隐隐约约的违和感缭绕在心头,林河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却又摸不清究竟忽略掉了什么。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耳麦中提示着入夜,总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好像被潮水推着前进,轮盘已经停不下来。


 


【3】第二夜


第二夜开始,便只有极小可能是平安夜了。现如今1,4,5,9,11号位的身份都基本清楚,村民已经明显处于劣势,被清场只是时间问题,林河心里却有隐隐的不安。


技能未知的情况下,随时都有可能被逆风翻盘。林河一边想着四个技能的名字,一边随手察看了熟人的身份。


【游鱼】-【守卫】。


莫名的心安涌上心头。仿佛也正好是印证心头所想,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林河瞥见一条来自俞然的短信:你信我不是狼?


俞然是【游鱼】的真实名字。两个人在很久之前就互换过号码,记不得是在哪一个游戏里遇见的了,冷静而聪明,正是俞然对林河的第一印象。他们一同在每一个虚拟世界里并肩同行,也通过一根短短的网线聊天交心。诚然,混迹网络多年的人默认虚拟世界的运行方式,一切都将为现实让步。游戏终归是虚拟的,交心也很有可能是虚假的,但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这个年轻人。


可惜对方过于聪明,当俞然露出一丝好感的时候,便飞速缩回虚拟的壳里。像是无情,却总在某些刹那间露了马脚,透露出埋在虚拟下的一点真实情感。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保持着这种虚实交集的关系,也就已经一年多了。


林河飞速回了消息:信。


俞然:验过了?


林河:之前也信。


回讯息的时间短得让人无法说谎,也没有精力在高速运转的游戏下多打几个字。林河未及反应,将真心话发了出去。直到讯息送达的提示音响起,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知后觉红了脸。


好在屏幕很快便亮起,高速运转的竞技掩盖住刚刚那一场插曲。昨夜并不是一个平安夜,狼人动了手,可目标出乎意料,既不是4号也不是5号,而是上一轮发言较少极易被人忽视掉的10号。


10号位的头像渐渐暗下去,被一层暗红色给盖住,接着伴随系统机械般的“出局”提示,刹那间消失在了屏幕上。


整个过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泛起一阵寒意,明明是夏夜,却忽然有些不适。决赛局从规则到画面均与平常局不类似,没想到连死后遗言环节都省去了,直接踢出局。


就像是机械地抹杀一样,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林河将笔记本上的10号划掉,暗道在4号和5号如此发言的情况下,兼之守卫在第二夜肯定守护着预言家,持有技能看上去不那么危险的10号确实是最好的动手对象。


说到技能……林河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忽然怔住了,随即感觉浑身一僵。技能【走马】的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熄灭有两种情况,最好的便是【走马】技能未来得及使用,便因为持有者的出局而失效,最坏的情况却是已经被使用了。


场上一时看不出技能效果,林河将技能名反反复复念了几遍,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自心底掠过,快到抓不住。


女巫在第二夜依旧没有下毒,林河心知徐颖是在意场上状况,不欲将他们势力的杀招过早用掉。


如今村民有了未知技能,只能依靠警长倡导、猎人带走和女巫毒药三种方式杀人的神,少一瓶毒药,便是少了一个抗衡的机会。徐颖是在斟酌,将药用在哪个人身上可以得到利益最大化。


林河叹了一口气,开始组织发言。


12号在第二轮开场便表明自己是守卫,发言条理清晰,若不是林河上一夜碰巧验了俞然的身份,几乎都要被骗了过去。除开跳身份而言他倒是有几句话说的在理,12号的通篇发言几乎都在劝警长林河考虑和狼合作,先将实力不清的村民势力联手做掉。看得出同样是个适应规则极快的选手,在短短一轮之后便跳出了固有的神狼对立思路。


可惜再聪明,也是只狼。林河微微一笑,不愠不火地应付了几句。


至于上一局便纠葛不清的这边……5号仿佛没感受到11号几乎破屏而出的怒意,列出满满当当的证据,彻底坐实了11号狼的身份。虽说言语确实不羁了一点,却让人无法反驳。


这点无法反驳更能激起怒火来。


11号于是破罐子破摔:树大招风,您还是想想之后的处境吧。


1号在一旁冷笑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处境?等到第三夜我技能开了……随即却又自知语失地闭上嘴,好在11号和5号吵得起劲,仿佛也没有几个人听见了他说话。


最终在5号的主导下,11号理所当然安地被票出局。林河看着屏幕上渐渐消失的又一个头像,觉得那暗红色怎么看怎么不详。


林河: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俞然很快回复了短信:有,说不出来。


时钟指针转了一圈。


窗外一切都很安静,像是整个城市突然被掐断了繁华的开关。林河家离马路不算近,偶尔有几声喇叭声远远传来,反倒更显得世界空旷而寂寞。


林河靠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屏幕再一次黑了下来。


 


【4】第三夜


林河查看了3号的身份。


【猎人】。


比赛到现在为止3号的发言都不多,却在试麦环节开始,便透着和1号十分相似的傲气,仿佛整局走向尽在自己掌控之中。林河只能根据他的寥寥数语来推断其身份,果不其然是并不好惹的角色。


好在这不好惹的是神,而并非一只狼。


这样的人放在普通局里难免十分突出,活不过几个回合便会因为目中无人被刀出局,哪怕原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个人。而在决赛局的一众奇葩里,却得以活到现在。


一如林河所料,这一夜因为树大招风和慧极必伤,仇恨拉得十分稳固的5号果然被刀。出乎意料地却是,在天亮起来之后,5号的头像上却没有出现和之前一样的变化,而是多了一个禁言图标,同普通局里一模一样。


他并没有被清理出局——像之前的人一样突然离开游戏画面,这或许同技能有关系。林河的目光缓缓右移,随即猛然定格。


系统屏那里,三个技能竟已全部熄灭。


从出局人数上来看,这三个技能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大局。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之下有什么,林河也很难说清楚。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在决赛局所做出的改动一定不会是无足轻重的。而自己就像是站在冰上,他能隐隐听见冰面裂开的声音,却不知道东西南北,哪条路会吞噬殆尽,哪条路才是归路。


1号看起来心情极好,相反,这一夜过去,徐颖却猛然对1号有了怒意。女巫的毒药仍然没有用出去,林河旁敲侧击地提醒了许多次,一直到第三夜过去,才察觉到一丝异样。


与此同时,林河注意到俞然的发言有些乱。


也只有和俞然无比熟悉的他能够注意到这一点藏在言语中的慌张,对方的阵脚在过去的一夜中乱了,然而遵守着游戏的精神,并没有给他发来短信。


过多的信息在林河脑海中汇集,最终他依稀察觉到和技能有关系。女巫和守卫看起来同时在第三夜中被人使用了技能,局势飞速逆转,处理不当的话,第四夜很有可能便是死局。


两个神被限制的情况下,矛头对准了林河,神的处境骤然尴尬起来。


好在同为神势力的3号很快反应过来队友的异样,语出惊人:既然警长技能用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这个真预言家上场了?


全场哗然。


林河愣了片刻,被灯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忽然扬起一个笑容,迅速演戏:现在才说我顶了身份,你这诈使得有些晚了吧。


3号的语气里依旧是那股傲气:枪打出头鸟,决赛局村民有了技能,与其身在明处两面受敌……倒不如你替我顶一顶身份,不是正好帮忙多清理几头狼吗。你若是出局,我也乐见其成。


林河装出有一丝慌的样子,顺水推舟暗示3号尽管再大胆一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顶了你的身份?


林河愈慌,3号便愈加镇定起来:这三夜我一共查了三个人,作为村民的你,以及作为9号的狼。为了取得自己阵营的信任我就再指认一个神吧,7号女巫,毒药被限制,我说的没错吧。


有5号的反咬一口在前,3号在前几轮发言中早就推断出9号是狼,只是一直留着未说。9号的真实身份的确是狼,虽然口中依旧在给予反驳,势力内部却渐渐认可了3号是预言家的说法。这下子狼和神两方实际上都被摆平,只剩下两个人的村民势力将信未信,可游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一场戏还算成功。


接下来的一夜里,林河和3号分担着50%的死亡率。如果3号被牺牲掉再带走一人,神也算是暂时渡过了这一晚危险期。


可徐颖似乎觉得50%仍然不够,补充道:3号话没有说完,我的毒药被技能限制住了,但解药还在。


——你们没有机会干掉他们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个骗术,也足以让他们下手的时候斟酌一会儿。林河装作试图通过归票9号来转移注意力的样子,可变故便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他们谁也没有料到9号会是白狼王,在女巫表示解药还在的情况下干脆兵行险招,直接自爆带走了3号。


可能性又变成了50%。


先前的烟雾炸弹有了作用,白狼王选了错误的50%。3号的猎人身份曝光,临死前随手抓了12号。


局面绝地翻盘,狼的数量锐减到1,只需要下一局归票,便能够彻底消灭一方势力。


白狼王自爆直接进入了黑夜,流程走完之后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半场休息时间。下半场将于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开始,游戏存档。”


时钟已经走过了十二点。飞速运转的大脑在系统提示后渐渐冷静下来,林河才感到一阵阵的疲惫。在刚刚那一轮里神经几乎没有一秒不紧绷着,骤然放松下来后排山倒海的恶心和困倦几乎让人难以招架。


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气,意识到自己被汗浸湿的后背。


 


【5】半场


比赛间隙。


林河短暂地退出了决赛场,瞥见游戏大厅下方闪烁的消息。是4号发过来的,只有一串无声的号码,和一个感叹号。


他们是敌对方,林河猜不透对方的用意。好在男人在游戏中的彬彬有礼让林河不至于排斥同他接触,斟酌再三后,还是将号码输入进手机拨了过去。接起电话的人确有一副好嗓音,也许是因为少了游戏局中的压力,反而变得更加随和起来。


并无什么寒暄,对方很快便进入了正题:“对于技能,你察觉到了多少?”


“……为什么找我说这个。”


“听着,你够聪明。”对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他心中仿佛压有千斤重的心事,稍一走神便关不住它们。林河耐着性子听电话那头传来夜风呼啸的声音,想象一个人靠在窗边欲说还休的疲惫背影,“我的技能是焚香,听起来挺鸡肋的,作用也只有一句话……”


“出局保护?”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警长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出局保护……有什么作用吗?”林河问。


“5号是我的学弟,我们……从小到大,关系一直很好。”电话那头接着说,“前两局的出局画面让我很不安……这个技能在比赛里看似没什么用,就是因为这个,反倒让我觉得它有大用处。”


他叹了口气:“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最多察觉到,这场比赛或许并不只是一场比赛。而你不一样,到目前为止你的表现都很精彩,或许把这个信息分享给你,会比我一个人知道有用得多。”


“这样啊。”林河勾了勾嘴角,“聪明的人在场上有很多……”


“可你是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


他们的通话很快结束。林河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记录,心不在焉地复盘着前半场。尽管他和对方一样只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可对方如此笃定他会知道该如何做,倒有些让他受宠若惊。


4号识人很厉害,也并不执着于一时输赢,倒是今后可以会一会的人。他翻出对方的ID【十里空留香】,在下线前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


与此同时,林河飞速记下了4号提供的消息,决定在下半场里多留意一下场上不同寻常的地方。随即合上了笔记本,到床上躺下来。


接触到柔软的被褥,全身才算是真正放松。林河的意识开始渐渐放空,大脑已经极其疲惫了,但一晚的高速运转始终是有惯性的——他这一晚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睡个好觉,即使他看上去已经入眠。林河脑海里一直翻覆着决赛的bgm,以及各自在场上的对话。


他梦到俞然,梦到有人指认俞然是伪装至最后的狼。他巧舌如簧,却仍然证明不了他们是错误的,甚至下意识也跟着怀疑起来。直到最后一个黑夜的到来,真正的独狼睁开嗜杀的冷眼,将手指缓缓指向俞然。


那样的凝重,仿佛并非一场游戏。


“让我替他!”他喊出声,与此同时颠倒的失重感将他从梦里带出,耳畔传来熟悉的铃声。


林河猛然惊醒。


的确是铃声。凌晨四点,徐颖打来了电话。


“出事了。”电话那头徐颖显然是惊魂未定,“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睡觉。”林河翻了个白眼,尚带着一点起床气。想着要是徐颖还扯着他说关于游戏的事,就直接挂断座机,“怎么了?”


“关义……啊我是说3号,我之前认识他。”徐颖喘了口气,“说来有点邪,刚才比赛结束我们通了个电话,讲到一半的时候信号忽然变得很嘈杂,电话断了,我试了好几次,那边再也没接通。”


“所以……?”林河有些不明白,但感受到对方语气的严肃,本能地下了床,坐到桌子面前。


“我有不好的猜想……你能联系到其他选手吗?”


“这个点估计够呛……我试试。”林河耸肩将电话夹在颈侧,一边抓出枕下的手机给4号发了信息:你今天有联系过你学弟吗。


他本没有期待着4号回复,可一则讯息飞快传了回来:哮喘复发,现在正在医院,刚抢救回来。


林河脑海里飞速闪过先前所说的出局保护。


与此同时,林河在电脑上查到每一位出局人的下线时间都几乎是在出局后几分钟内,也再也没有上线记录。赛场虽说强制退出了,但按理说没有人会不期待观看接下来的比赛,最起码会一直挂着账号等待结果。


种种反常。


林河忽然感到彻骨的寒意,他缓缓向电话那头问道:“你之前的猜想是什么?”


徐颖:“这并不是一场游戏。”


“……而出局意味着,真实的死亡?”林河接道。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林河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不使用毒药?”


“不。”徐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那些技能吧。我被诈了,1号的铁索,10号的走马,我信了1号的话准备赶在第三夜之前对他用毒,但他在我之前用了技能把自己和我绑定,一死俱死,借此坐实了我的女巫身份。再然后,走马这个技能灭得早,我们都没有注意过。林河,你仔细看过势力人数吗?”


“……”林河回忆起自己好像确实没注意过这一项数据。


“村民的数量在技能后改变了。在场还剩下两个村民,但数字是3。神的数量减少了……这个技能的作用,是改变势力。我在第三轮发言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牌发生了变化,我们都忽略了人数。”


“也就是说,在场的神只有我和俞然?”


“对。”


 


【6】虚实线


林河沉默了很久。


在二十一世纪除了科学就是科学,哪里还有人会真的相信怪力乱神。他的大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劝说自己这不过是个巧合,可网络的虚幻在此刻立显——未到天明,所有人都在酣眠,依靠网络,他只能联系到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他无法确认这一切究竟是黑暗和高度紧张使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还是他和徐颖的猜测确有其事。


“我们会不会太神经质了?”林河觉得自己嗓子干哑。


徐颖道:“或许,第四夜的出局者要到下半场比赛再公布,我们可以到那个时候再进行确……等一等。”


林河问:“怎么了?”


徐颖:“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林河疑惑地“嗯”了一声,便听见徐颖在电话那头飞速地翻着笔记本。随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沉默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似的:“我知道我今晚说了太多奇怪的猜测,也许整件事情不过就是一场意外频出的游戏……但是走马这个技能名,你联想到了什么?”


林河本来耐着性子听他说,骤然的问题抛过来,一时间头脑里什么都没有。徐颖顿了两三秒见这头无声,只好自己接道:“三国演义第三十六回的内容,走马荐诸葛。这个技能的内容,和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像?”


“这样一说,剩下的技能名也……”


“不仅如此。今晚人神忽然二分,整个场上的技能像不像被刻意制造出了三分天下的局面?我刚刚翻了翻比赛记录,3号被白狼王带走,又凭借猎人身份反带走12号;5号凭着一张嘴让11号出局;还有我被使用技能的事,都像是在模仿……”


“预言孙策,计赚徐庶,败走麦城……这是有时间轴的。”


徐颖说到一半的时候,林河忽然条件反射地接道。仿佛根本没有经过推理,这些词直接从他的脑海里窜了起来,就好像本来压在舌底许久,被一句话引得一发不可收拾。末了仔细想了想,林河额间忽然冒出几滴冷汗来。


“有人在操纵这场比赛。”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利益也好,单纯的欣赏也好,有人想要重复这一场三分归晋的好戏。”他脱口而出的刹那,整场比赛无法解释的点仿佛全被破开。和那些词一样,夷陵之火倏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与此同时他条件反射地想到了俞然。这太荒谬了——他的内心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呼喊,但同时,直觉和下意识,往往是最不能够忽略的那一环。


狼是孙吴,神是季汉,人是曹魏……林河迅速将脑内信息一一归类,发现许多举动便都有了根据。12号联合自己的举动如果被放入这个背景,那自己和守护自己的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第四夜……第四夜的出局者。


守卫……俞然……刘备。


直觉和推理猛然对上,殊途同归。林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电话。


他自认为够聪明也分得清虚虚实实,对方的好意他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可是当俞然这个名字在此时此刻同夷陵一起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瞬间,向来清醒的林河也唯独只剩下一件事可做。


“你等一下。”


徐颖像是猜到他会做什么,一句话也没说。


林河用手机拨通了俞然的号码,一时惊慌,通讯录翻上翻下好几遍才终于成功。电话那头却只剩下悠远的系统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从耳朵灌进心里,唯独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令人心安的声音。


电话拨过去四五次,一次都没有被接通。


白天才公布出局者,可第四夜的流程已经过去了。林河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在最后一次提示音后被刹那抽空,以至于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徐颖。”他的声音一下子哑得厉害,“他没接。”


徐颖是知道俞然和林河之间的关系的,哪怕林河反复强调过无数次自己的态度,当他软了声音接听下对方的电话的时候,徐颖总能察觉到林河埋藏在心底的情愫。一开始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一起打怪升级的队友,但到后来辗转那么多个游戏,也早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林河很看重俞然,正因为如此,他小心守着这一段虚无之间的真实,生怕一点点的越界便让这唯一的真实破灭了。


“我去找他。”林河接着说。


“现在凌晨四点半,你疯了?”徐颖道,“这可能根本是个把戏,或者说,巧合而已。你放下比赛去找他,开着车从凌晨四点多耗费两个小时去他的城市吃个早餐,可能最后也只会被当成臆想症。”


“臆想症也好过他真的出事。”


林河的声音很慌乱,做室友那么久,徐颖从未看见过他如此紧张。


“听我说,林河。”徐颖努力使他冷静下来,“他有可能只是睡着了,你们连面都没见过,这样冒然开车过去,是不是太……”


但是林河没等徐颖说完,他只丢下一句“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就准备挂断电话。


“那决赛?”


“明天你想办法劝说其他人平局退赛,或许能打破这一切。”林河急匆匆说完最后一句话,连回应都没有听,便结束了通话。徐颖的声音在一声断线后消失,黎明前的卧室回归安静,只听得见林河抑制不住的喘息。


他愣了愣神,飞快抓起一旁的衣服,又到父母房间里找出了车钥匙。车是一年前才学的,他并不对自己的车技有着十足的把握,甚至除了必须的情况下,他尽可能回避自己开车。可现在他的整个思维仿佛被上了锁,除开俞然和俞然所在的城市,便没有其他信息。


他从自己的淘宝中翻出俞然的住址,将导航一开,复制粘贴一气呵成。来不及看一看自己身上睡衣和牛仔裤的不协调搭配,便抓着钥匙冲下了楼。


 


【7】黎明计时


万幸的是,连接两个城市的高速路一条到底,新手司机林河并不需要为了计算路线,再死一些脑细胞。


不幸的是,本来就熬夜打了几天游戏的林河严重睡眠不足,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愣是被花式拉长。好在一路开得有惊无险,过于暗的环境只是让他原本充血的眼睛更红了一些,却没让他真的交代在差点撞上的几个弯道口。


林河在这一路里想了很多。一开始的惊慌失措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想见面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从同俞然相识的画面和在网游里并肩作战的场景,再到他今夜种种维护自己的举措,在凌晨五点不很清醒的脑海里连成走马灯。天际晨光熹微,林河忽然觉得心里一动。


那束微弱的光芒就像是直直照进了心里。


如果俞然没事,如果俞然问他怎么过来了,林河突然觉得自己会如同徐颖一时气话一般,回答一句来找你吃早餐。


他还穿着这样滑稽的衣服,可他觉得俞然应该会很包容地笑起来,然后拉他在楼下的小店坐下。


——过去他一直回避着去触碰这样的联想,哪怕好几次真实的情绪已经在嘴边呼之欲出。可既然今夜自己主动踏出了这由虚到实的一步,那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想在真实中拥抱他。


……


地址是只留到小区的,俞然依然失联,林河一边凭着本能瞎转,一边给消防局打电话。


这若真是他的臆想症,那便是个大大的笑话。好在清晨小区里人烟稀少,并没有让衣着别扭的林河为这个笑话加成。


幸且不幸的是,这并不是个笑话。


他跑到某一栋楼下的时候,忽然嗅到一丝烟味。直觉和嗅觉同时停下了他的步伐,就是这里了——林河抬起头向上望去,心跳猛然一停。缕缕黑烟自二楼的一扇窗户飘出来,不够引人注目,却依旧能够透露燃烧的讯息。彻底燃起只是时间问题,林河上到二楼,几乎疯狂地摁响门铃。


这栋楼住的人不多,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命定,没有任何人听见声音出来。林河孤零零敲了一会儿门,俞然的手机依旧毫无回应,只好又跑下了楼。


这时候火势已经渐渐大了起来,有寥寥几人围在楼下,也只能帮忙多打几个求救电话。林河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和着血液在血管里涌动,在自己脑海里扩大成振聋发聩的呼喊。


是他住在这里吗——


他的瞳孔里只剩下浓起来的黑烟,一切的救护都仿佛不能及时。林河咬了咬下唇,忽然冲上前去踩上一楼的空调柜机,就着这个平台拼命够住二层的窗台。


这并不算高,可也并不算低。在去够住窗台的过程中,林河甚至能听见自己缺乏运动的身体传来骨头拉伸的声音,连带着四肢一阵阵抽搐的疼。疲劳带来的眩晕让他差点踩空,好在引体向上没有白考,最终他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费了毕生力气将自己送上二楼,然后砸开了玻璃翻进去。


他事后冷静下来可能才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而现在哪怕是十层高楼,他也只剩下救人的本能。


——就好像,是在弥合某个伤口。


火是从厨房燃起来的,很快蔓延到相隔不远的卧室。林河尽力避开火焰踢开卧室的门,熟睡在床上的人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有多么危险,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们之前从未见过面,但只一瞥,林河便知道那就是他此刻心心念念的人。


那眉眼五官明明都是陌生的,却刚好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门开的那一瞬间烟味逼来,林河被呛了两口,神志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就在那恍惚的刹那间,似乎涨潮似的多了其他的回忆,又或者只是烟雾产生的幻觉。他记忆深处闪过零碎的画面,初春,草庐,谈笑;兵阵,火焰,滚滚江水;握不住的手,出现在梦境中的火光,三坠而返的星……像是残破的拼图,拼凑起一副不知所云的过往云烟。


这恍惚只是片刻,他的心跳却因为这恍惚停了半拍。火焰的热度很快唤回神志,林河很快回过神来,擦掉脸上约莫是被呛出的泪水。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摇醒俞然。对方睡得很沉,像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一样。林河手上加了点力度,俞然才像是从梦境中猛然挣出,连鬓角都挂了点惊魂未定的冷汗。


“俞然……俞然?”


床上的人有些迷糊,好在这迷糊只维持了一秒,便在浓烟和热度中醒过来。


 “林河?”清醒过来的第一秒钟俞然便认出了他,又或者“听”出了他。正如林河看见尚且还在沉睡着的俞然第一眼时,就知道那一定是俞然。“我怎么会突然睡着了?”


“睡着?”


“从昨天中场休息开始,我就像是几天都没合过眼。”俞然撑着爬了起来。


林河心底闪过强制出局的游戏画面,大概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时间并不足以解释太多,他叹了口气示意之后再说,看着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却突然想要落下泪来。


俞然完完整整的在这里,毫发无损。


“好在我及时赶过来了。”


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在火势渐渐烧起来的房间里,以这般绚烂作为幕景,筋疲力尽、衣衫不整的,露出一个笑来。这笑容过于纯粹了,以至于俞然竟荒谬地觉得,自己等待着这样一个笑容,已经等了许久许久,仿佛为此而周转几世。


就好像是在最绝望的夜,握紧了最美的黎明。


“我之前还在想,如果是我想多了……”林河未说完便被打断,对方猛然拥抱住了他。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火光缭绕,他竟然一时分不清虚实。


“谢谢。”


烟雾在慢慢加浓,林河心知应该尽早离开这里,却情不自禁的,伸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8】尾声


消防局的人很快赶到灭掉了火,房屋损失不算严重,两个人也都并无大碍,救护车来了又折返回去。清晨在一片吵闹中开了篇章,夏季的阳光兜头般倾泻下来,空气渐渐开始升温。忙碌完后续的处理事项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两个人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河简单描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俞然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做出一些自己的评论。


“这是个局,出于一时兴起,或者是有人想要测试命运。”最后的最后,林河长舒了一口气,下了自己的判断。可回忆起自己在火海里电光火石的一闪念,忽然又有些琢磨不清。


突然多出的零碎记忆是谁的,他大概也能猜到。只是这条线未免太过于久远复杂,宿命也好,执念也罢,这世界隐藏有太多的秘密,他窥见的永远是光怪陆离世界的一面。


这些猜测太过于离奇,不如便烂在肚子里。


感到身旁的人在看他,他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乍然“奔现”见面的两个人穿着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林河手上甚至还留着爬楼砸窗的划痕淤青。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俞然站起身来,朝他伸出一只手:“这样子也去不了哪里,还要处理事故,先在摊子上吃点吧。”


“好。”


他仰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光与影交错在俞然脸上,虽然看不清,但表情一定和他想的一样温柔。他将复杂的猜想都抛在脑后,随即握住了那只手。


这世界有千百种虚幻,前世的,未来的,网络的,梦境的。每个人都穿梭在种种虚幻之间,他也一样。幸运的是,似乎从此往后,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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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算后记的后记


感谢看完全文的你。


这个题材扩充成长篇应该会相当带感,可惜时间不够笔力也不足以支撑,好在终于是写完了。用号码称呼选手可能会给大家的阅读造成困扰,这里附上(强行对应的)人物号码表和技能解释。


 


【人】曹操1(铁索);荀彧4(焚香);郭嘉5(遗策);程昱 10(走马)


【神】刘备2(女巫);诸葛亮6(预言家);徐庶7(女巫);关羽3(猎人)


【狼】孙策11;陆逊8;吕蒙9;鲁肃12


 


技能(PS均只能在夜晚使用):


铁索:指定在场两位玩家生死相连。


焚香:指定本夜死亡者一人,对其使用出局保护。


遗策:指定在场神或狼阵营的一人,被指定玩家在之后的一夜无法使用技能或者进行猎杀。


走马:指定在场玩家一人,该玩家阵营变为【人】。


 


#再解释一下这个局。


这大概是个比较开放的脑洞,这个局可能只是一世又一世轮回的宿命,各位的转世依旧逃脱不了当年的命运;也可能游戏公司总裁“碰巧”姓司马又“碰巧”规划了一点什么;还可能是当年夷陵之战你亮没有在场所以落下的执念,在不知不觉中创造出一个平复执念的机会,最后林河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忽然琢磨不透。反正就是,一(我)切(编)皆(不)有(下)可(去)能(了),所以设定成了开放,并没有写完这个游戏最终到底怎么样了。


林河喻水,俞然喻鱼,希望我最爱的玄亮不管几世轮回,都能够一如定军山夜雨歌词一样,平安顺遂,长乐无忧。

当然看文的小可爱们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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