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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亮十世·架空au篇】灯明四十九天

舞舜华:

PS:第二更~【好吧,虽然我日更了,但是不得不放个马后炮,这玩意儿四五更未必搞得定】


PPS:宝贝们应该都看出来你亮其实是皇帝了吧?其实这文就是个典型的君臣互换~【不过大贝贝还不知道23333】


(4)三七


常言道:刀行厚重,剑走轻盈。而双股剑舞动起来则更灵动,愈难测;剑气逼人,气势如虹。桂花树下,落英纷飞。刘备舞剑从不在“舞”之一字,他是从刀戟征伐中走出的剑法,不图花哨,不崇美观,只是两条快到眼花撩换的银光划着诡异古怪的弧线,在防不胜防中取人性命。初秋金桂飘香,浓郁温柔,而花影之间却是杀机一片。


刘备打定心思不再介入世事,但这双股剑,他却不忍心放下。他避世,却不厌世。当手中握住这冰凉坚实的剑柄,便仿佛能记起曾经三国乱世中的刘备。活在他心中流淌在他血液里的,不止是那个号潜龙的仁义英雄,还有所有兄弟挚友,亲人臣子,一切喜怒哀惧,血泪汗水。


其实他才是那个被记忆缠绕诅咒的人。


刘备剑中动情,早已心无外物。他愈舞愈快,只见剑光不见人影,最终收势,一剑挑出,将一片不到指甲盖大的花瓣刺在剑尖之上。刘备左手随意转了个剑花,收剑的一瞬间将花瓣取下拈在指尖。他轻笑,接着一股秋风将花瓣随意一扬扔在空中,这时抬目转身,才发现背后门口处竟早站了个人。


刘备从未想过,诸葛亮会亲自出门来找他——更何况自他到章武县,从来都是门房紧闭,刘备便从未见他出来。


早秋的清晨,诸葛亮披了件鹤羽白的锦缎大氅,他一身素衣,腰间一条玉带,头上也束了羊脂玉冠,手执白羽扇,挺拔修美,仿佛仙人之貌,直叫刘备看得痴了。他依稀见到了当初躬耕隆中的那个南阳野人,当时他第三次去拜访,当紧闭了两个时辰的竹帘被掀起,里面便是这样一个英霸逸然的白衣青年。只是当时,那个年轻人头上是纶巾,腰间系着韦带,身上没有锦缎,而是一袭布衣。他也像如今一般摄人心魄,烨然若神。但如今眼前的人如此高华尊贵,庄重端正;而当时的他却尤其飘逸逍遥,潇洒自在,仿佛怎么抓都抓不住。


刘备一时间愣住了,诸葛亮缓步走近。刘备这时才发现他行得缓慢,却还稳当,他右手中还撑着一支刘备从未见过的深色木杖。他肤色本白,而此刻就连嘴唇上也见不到什么血色。脸上唯一的颜色是两颊浅浅的一抹病红。


“孔明先生,早起秋凉,为何不在屋中歇息?”刘备被苍白的病色扎痛了眼,他赶忙上前去,伸手想要扶诸葛亮,又不知该也不该。只向诸葛亮身后探头探脑,寻找那从不离身的童子。


诸葛亮见他模样,提唇笑了,不小心引出一阵咳嗽。他顺势将拿羽扇的手搭住刘备伸出还未收回的胳臂,借力重新挺直了背脊。即便是在病中,诸葛亮的姿势仪态却比刘备记忆中的还要好。


刘备对诸葛亮突然不见外的靠近不知该欣慰还是心痛,或许他该回想从前他二人是如何的亲密无间,但他此时的心却总被诸葛亮的病情占了上风。于是他便就这样僵着,不知改进该退地给诸葛亮当把手。


诸葛亮顺了两口气,道:“若今日不来,又怎能见到刘大人如此精湛独步的高超剑法。”他看刘备依然不知所措,没把手松开,补了一句,“童儿被我留在屋中整理文稿信件。有剑术高明刘大人在此,想来照看我一个病中之人,还是绰绰有余。”


诸葛亮的每一种语气,刘备都格外熟悉。即便他说的再诚恳,刘备也知道诸葛亮这什么照看保护之说不过玩笑,他今日此来,必有他事要办。更何况,若说保护,难道这县令府四周多出双倍的甲士护卫是吃干饭的?县城十里之外,还有一位将军在驻军护卫呢。


“先生有何事吩咐,不妨明言。”刘备道。


诸葛亮见刘备开门见山,却也十分畅快,道:“与刘大人说话果然痛快。不过确也无甚大事。晨起见今日天气清朗,便想去章武城中走走。我将刘大人当做朋友,就有心来请刘大人同行,不知刘大人可愿相陪?”


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刘备早觉得整日整日闷在屋中实在不利身体,便是个好人这么被药气熏着,也早晚有一天要被熏坏了。但他顾及诸葛亮病情,一直怕他体力不支,不敢提及。如今见他虽身形显得消瘦单薄,然精神十分矍铄,便欣然答应下来。


为顾及诸葛亮,二人行得十分缓慢。刘备曾想叫侍人驾一辆素辇来,但诸葛亮却直言拒绝,坚持要亲身行走。


他们先去城中看了早市,然后在街巷中随意转了几转,找到了几家酒肆和一处书斋。路上见孩童游戏,一边跳着口中还一边念着童谣。诸葛亮驻足,侧耳倾听——那些孩童口中正唱的是“章武牧,玄德公。自到此,民丰足。”


刘备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侧过身子别过脸问诸葛亮可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略坐坐,喝杯茶。而诸葛亮却早有想法,他沉声摆手,说要去城外再歇,找个地方看看农田和驿站。这边说完便抬步向前,刘备跟在身后,只觉不可抗辩。


这一路走了半个多时辰,即便行得不快,但刘备觉得,对于诸葛亮来说也绝非容易承受。他本来十分高兴,诸葛亮愿意出门走走,但到了此时,他却早已明白,这哪里是为了透气出门散心,全然是为了视察民情,在考究他这个章武县令的政绩——诸葛亮这种微服私访深入民间,刘备不能再熟悉了。荆州如此,西川如此,好些时候,还是他和诸葛亮一起去的。


刘备曾经很喜欢同诸葛亮一同出巡,虽是公务,却能在数日之内抛去君臣的身份,二人七分巡察,却还有三分游乐,自是说不出的快活。而如今,诸葛亮仿佛精准编过的机括,十分中有十分的巡视考察,他的眼睛只看他需要看的,他看似走的随意,却只走他计划好的。


刘备虽不知诸葛亮究竟是何身份,但能肯定必是位高权重。他是个芝麻大的小县之长,上官巡察,明访暗访,说与不说,他跟着就好。但刘备见终于在一株大柏树的根茎上坐下的诸葛亮呼吸压制不住的急促,连连咳嗽,额头也细细冒出一层虚汗,不禁心疼又气愤——难道这人就不能有一件事是单纯为自己做的?!


刘备帮诸葛亮整好身后被压住的大氅,也找块石头坐下,眼前一片金黄,农民们正在为秋收做最后的准备。


“孔明先生对章武吏治有何看法?”刘备气不顺。他恨诸葛亮、恨自己无能为力、更恨自己没法把自私当理讲。


诸葛亮回头端详了刘备半晌,慢慢摇动羽扇。“刘大人看出来了?”他发现刘备心有不忿,只当他发觉被自己骗了,笑道,“是我一时兴起,没顾忌刘大人,我在此向刘大人道个不是。”


“刘大人莫要见怪,我前几日确是派人查了查刘大人。”诸葛亮停了片刻,对刘备道。


“毕竟那梦中奇遇太过不可置信?”刘备摇头自嘲地笑笑,接上诸葛亮的话反问。


“说得不错。但刘大人承祖荫,举孝廉,从此便牧章武县,实在简单明了,更不会是他国细作。刘大人父祖也均是县官,未曾经历战阵,因而再过不可置信,也不得不信。世界之大,人本渺小,总有你我不能尽知的。”诸葛亮道,竟是把叫人暗查刘备之事坦诚相告。


“所以孔明先生如今是相信刘备了?”


“尚不完全,越是了解刘大人,就越是不解。”诸葛亮伸羽扇指着面前田野中满地的丰盛,“刘大人天赋英才,不仅善于统兵,剑法超群,更是能为百姓爱戴,做一方父母,又为何要委屈在这与世隔绝的章武县?今日观刘大人舞剑,便知刘大人绝非厌世之人,何必偏偏要牛刀小用?”


刘备一怔,他没想到诸葛亮会在几日之间如此看重自己。其实曾经,即便他三顾茅庐之时,他也没有自信诸葛亮能看中自己。他无兵无将,无地无权,寄居新野小县,空有一番抱负,年近半百还一事无成,无论是曹操,还是孙权,哪怕荆州刘表,益州刘璋,也都比自己的权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他只是去了,一次又一次的去。这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其实备……只是累了。”刘备叹道。


诸葛亮却不以为然,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若真遇见值得报效一生之人,哪怕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耗尽毕生,也将甘之如饴,又怎会觉得累呢?或许刘大人只是未遇其人。”


刘备发觉,想要此时保持一个自然轻松的笑,实在太过困难。他高估了自己。诸葛亮一句话说得轻松,刘备却从未觉得有什么能比之更加沉重。当时永安宫中,他拉着诸葛亮的手托付,两个人都笑着,轻轻的说话,没有谁掉下一滴眼泪。他相信自己与诸葛亮的多年情谊,他全心全意信任着诸葛亮。


刘备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他对诸葛亮说“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他知道,诸葛亮明白他的意思,不用多解释。但他一直笑着的丞相,却突然顿了一顿,丞相好看的眼睛在以目之可见的速度迅速湿润。丞相更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泪水迷蒙之下模糊了不知多少情感。他只记得丞相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垂泣道“臣敢不竭股肱之力,尽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当时刘备还有些不高兴,许是年纪老了,脾气也大了,若是身体强健,他定要跳起来埋怨丞相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见外的话?他们之间,鱼水一体,哪里还需要表什么忠心?


而现在的刘备知道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是诸葛亮在表忠心,这只是他藏在心里,从跟随他出山之前就决定好的话。他去了隆中三回,诸葛亮却早已决定以他的全部余生来回报。他只是藏着不说,压在心里而已。其实最后,丞相只是想要告诉他。


刘备抬头,努力看田中农夫耕作,装作抬手遮挡阳光去擦拭眼中泪水。他另一只手紧紧扣住身下的石头,防止自己会忍不住颤抖——他不厌世,但他避世,他想要躲避的东西,太沉重,太可怕。


诸葛亮见刘备不答,也不加催促,又道:“刘大人认为,最好的君臣际遇,当作何比?”


刘备被诸葛亮猛然一问,不及多想,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条件反射般便答出两个字:“鱼水。”


“鱼水?”诸葛亮将这两个字在嘴中咂摸了一遍,半晌,突然笑出来:“鱼水不是比夫妻吗?刘大人此比,果然有趣。”


刘备也笑,在他之前,从未用这两字比过君臣。是的,是比夫妻,但有的君臣,更胜夫妻亲人。


“若为君者能得那一人,便如鱼得水。”刘备坚称,如曾经一遍又一遍说那样一般固执。


“所以刘大人认为,若有君得臣,如鱼得水,臣便可出仕,与之共赞王业。”诸葛亮摇摇羽扇,沉默片刻,道:“如果我此刻请刘大人出仕呢?”


“我……”


刘备怔住了,他被诸葛亮打得措手不及。


“好了,刘大人不必在意,你不愿出仕,我又怎会强求?”诸葛亮笑笑,岔开话题,他大概觉得自己逼得太紧了,或者刘备的态度已代表了拒绝。但无论如何,他绝未放弃。


刘备见诸葛亮突然转开话去,顿时松了口气,但他却又怅然若失。一阵风来,夹杂着寒意,诸葛亮不自觉地裹紧外氅,终于弯下腰来,咳得面红耳赤。


刘备知道诸葛亮素来要强,不愿被人当做病人,小心翼翼地供着。于是装作不见,待诸葛亮停下,才笑道:“其实说起鱼,备倒是会做几道,曾经有个朋友,就很爱吃我做得鱼。先生平日里总吃药膳,终究口中无味,鱼肉不腻,不如备回去,便做些给先生尝尝?”


诸葛亮本对什么吃的都没胃口。但看着刘备,竟没来由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便应允了下来。


次日,天上开始连绵雨下。刘备依言冒雨去河边寻渔翁买了鲜鱼,但直至做好,都未见诸葛亮依约而来。他拎着食盒去正寝敲门,却是小童前来应答。一问之下才知,诸葛亮自昨日回来之后便精神不好,夜里下雨时就彻底病倒,直至此刻都未醒。不知是因为天气突变还是因为巡视县城操劳过度。


小童狠狠的盯着刘备一言不发,但若眼神能杀人,刘备此时恐怕已经千疮百孔。小童将食盒到底是接了进去,随后便紧紧闭上房门。


雨稀稀拉拉下个没完。也不知诸葛亮到底何时能醒,也不知最终,那曾经他最爱吃的鱼,他究竟有没有尝上一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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